【智库视点】历经九届发展,进博会已成为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标志性工程,突破传统展会重出口、轻进口的模式局限,构建起展品变商品、展商变投资商的良性生态,推动中国外贸从出口主导、顺差驱动向进出口均衡双向循环转型。长远来看,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与制度型开放深化,中国与全球的产业、消费、创新链接将持续加深,贸易理念、平台与规则也将持续迭代,为全球贸易普惠共赢发展注入持久动力。
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、单边主义与保护主义持续抬头、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重构的时代背景下,国际贸易体系正经历百年未有之结构性变革。传统以出口导向、关税壁垒、单边利益最大化为核心的贸易模式逐步失灵,全球亟须全新的贸易合作理念、开放平台与治理规则。
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(以下简称“进博会”)作为全球首个以进口为主题的国家级综合性博览会,自2018年创办以来,连续举办九届,累计吸引超180个国家、地区和国际组织参与,3400余项全球首发新技术、新产品、新服务落地中国,累计意向成交额突破5800亿美元,第八届单年意向成交额更是达到834.9亿美元,第九届进博会按一年计意向成交额达854.5亿美元,较上届增长2.3%,创历史新高,参展企业数量、展览面积、意向成交额等五项核心数据均创历年新高。成为新时代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标志性工程、全球贸易自由化的核心载体与国际贸易变革的先行试验场。
不同于德国汉诺威工业展、欧美各类专业贸易展会聚焦行业细分、市场化自主运作、侧重出口展示的传统模式,进博会以国家战略主导、进口导向、普惠共享、制度创新为核心特质,打破了全球展会“重出口、轻进口”“重交易、轻赋能”“重短期订单、轻长期生态”的局限。八年来,进博会不仅实现了展品变商品、展商变投资商、技术变产业的良性循环,更持续推动中国贸易从“出口主导、顺差驱动”向“进出口均衡、双向循环、质效升级”的结构性转型,催生全新的贸易理念、贸易方式、贸易平台、贸易规则。
进博会九年持续迭代、年年升级的实践成果,不是单一展会的流量效应,而是全球贸易范式转换、中国外贸底层逻辑重构、世界经济增长动力更迭的集中体现。结合进博会长期溢出效应与中国外贸结构性变革底层动力,可以精准研判未来5—10年国际贸易与中国外贸四大确定性趋势,完全对应并深度阐释本次提出的核心判断,形成系统化、理论化、数据化的趋势结论。
趋势一:开放的中国与开放的世界将更加深入地连接
纵观近现代国际贸易发展史,封闭倒退短期可控,开放融通长期不可逆,是经济全球化的根本规律。进博会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超级稳定锚、战略风向标、常态制度化平台,持续向全球释放长期、确定、不可逆的开放信号,推动中国与世界从“阶段性对接、要素型融合”迈向“全方位绑定、体系性共生”的全新阶段。
从融合深度来看,过去中国对外开放主要是被动融入全球体系,即适配国际规则、对接海外市场、承接全球产业转移,是单向度的融入。而现阶段依托进博会赋能,中国实现双向深度联通:一方面,全球资本、技术、品牌、服务、优质商品持续大规模进入中国,共享中国产业升级、消费升级、数字升级红利;另一方面,中国的产能、技术、标准、平台、资本、数字贸易体系持续走向世界,为全球经济复苏、发展中国家工业化、国际贸易扩容提供中国动能。
八届进博会累计对接全球180余个经济体,构建起覆盖发达国家、新兴经济体、最不发达国家的全域开放合作网络,打破了传统国际贸易“中心—外围”的依附型格局。未来,随着制度型开放持续深化、进博会溢出效应全国扩散、跨境贸易通道持续畅通,中国与世界的产业链、供应链、价值链、创新链、消费链将实现全方位、无死角、深层次绑定,开放的中国必将持续赋能开放的世界,形成全球经济共生共荣的稳定新格局。
趋势二:进出口平衡成为中国外贸长期稳态,三大核心动力全面落地生效
长期以来,国际经济学界、贸易理论界形成固有认知:大国工业化中后期必然长期保持贸易顺差,进出口均衡难以实现。但中国依托独特的发展模式与进博会战略平台,彻底突破传统贸易理论桎梏,进出口动态均衡、结构优化均衡、质量效益均衡已经从政策目标转化为现实趋势、从短期调节转化为长期常态。这一历史性变革,由三大核心因素共同驱动、叠加赋能、相互支撑,构成中国贸易均衡的底层逻辑。
一是中国企业出海形成海外新产业链供应链,催生反向进口新通道。
中国企业全球化布局以构建跨境协同产业链为核心,形成“中国研发+海外制造+全球流通+反向回流”的新型贸易模式,从产业端重塑中国进出口结构。
2025年最新商务部数据显示,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突破3.4万亿美元,连续9年保持全球前三,占全球投资比重7.4%。在东南亚、中亚、拉美、非洲布局建成超百个境外经贸合作区,新能源、机电、家电、汽配、轻工等优势产业已形成成熟的跨境产业链集群。大量中国出海企业依托当地土地、劳动力、资源优势开展本土化生产,生产的零部件、半成品、特色成品不再仅销往当地及第三国,而是根据国内产业配套、民生需求、成本优势大规模回流输入中国市场,形成全新的“对外投资—海外生产—反向进口”贸易闭环。
这种新型贸易形态,彻底改变了传统“国内生产、海外出口、单向顺差”的旧模式,有效对冲货物贸易顺差,从产业供给端夯实进出口均衡的根基,是中国区别于所有发达国家、新兴国家的独特贸易变革路径。
二是进博会制度化平台,确立中国主动扩大优质进口的国家战略共识。
过往各国进口扩容多为市场自发行为、企业零散采购、短期政策刺激,缺乏国家级、常态化、制度化的进口赋能体系,进口规模、结构、稳定性难以保障。而进博会八年运营,已经从一场展会升级为中国扩大高水平进口的战略制度载体,向全世界展现了“中国主动扩进口、长期扩优质进口、持续共享中国市场”的国家承诺。
进博会构建了“年度集中签约、全年常态化对接、省市全覆盖联动、展后长效落地”的进口工作机制,形成高端装备进口、先进技术进口、优质消费品进口、绿色服务进口、民生保障商品进口的结构化进口体系。数据印证变革:2018年进博会创办前,中国进口增速长期低于出口增速、资源能源类进口占比超40%;2018—2025年,中国优质商品进口年均增速在10%以上,高于出口增速,高端制造、生物医药、轻奢消费、绿色技术等高质量进口占比提升至52%,进口结构实现历史性优化。
进博会的持续举办,终结了中国“重出口、轻进口”的传统外贸思维,将扩大优质进口、优化进口结构、提升进口价值纳入国家贸易战略顶层设计,从国家制度端保障进出口均衡目标稳步落地。
三是平台企业全球化布局,形成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消费者集成新动能。
这是中国贸易变革最具原创性、最具时代性、区别于西方传统贸易体系的核心创新,也是驱动进口扩容、贸易均衡、民生赋能的底层新动力。
传统国际贸易的进口主体是生产企业、贸易商、政府采购,需求导向是工业生产、基础设施、商业盈利,普通消费者是贸易体系的被动接受者,需求分散、体量细碎、无法形成规模化进口动能。随着阿里、京东、拼多多、抖音电商、SHEIN等中国数字平台企业完成全球化布局,依托大数据、云计算、精准算法、全域供应链体系,将国内14亿人口碎片化、个性化、多元化的美好生活消费需求,集成为规模化、精准化、定制化的国家级进口采购需求。
这种消费者集成模式,实现了贸易逻辑的根本反转:从“海外生产什么、中国进口什么”的供给主导模式,转变为“中国消费者需要什么、全球供给适配什么”的需求主导模式。海量民生需求持续拉动优质、小众、特色、高端海外商品常态化进口,从民生需求端持续扩容进口规模、优化进口结构、平衡贸易收支,让进口贸易真正服务于人民美好生活需要,形成可持续的贸易均衡内生动力。
产业端、制度端、需求端三大动力叠加共振,改写了中国外贸发展逻辑,标志着中国正式告别“顺差依赖型外贸时代”,迈入进出口高质量动态均衡的全新贸易时代。
趋势三:中国市场巨大红利将成为世界优质产品进口的最大单一市场
从市场体量来看,中国拥有14亿人口、超8亿中等收入群体,形成梯度完整、层级丰富、需求多元、持续升级的超级消费市场。2025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,连续多年稳居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、第一大新兴增量市场,对全球消费品进口增长贡献率不断提高,是全球优质商品、创新技术、高端服务的核心增量蓝海。
从市场特质来看,中国市场红利具备普惠性、共享性、成长性、持续性四大独有特征:不设置国别歧视、不设置技术壁垒、不搞市场排他,既接纳欧美高端尖端产品,也吸纳发展中国家特色农产品、手工制品、中小微企业创新产品,是全球唯一全覆盖、全品类、全主体的优质进口大市场。
从未来增量来看,未来五年中国消费升级将持续提速,健康消费、智能消费、绿色消费、品质消费、服务消费持续爆发,高端医疗器械、精密智能装备、新能源技术、进口美妆、特色食品、跨境服务等优质商品进口将持续保持两位数增长。在全球主要经济体消费增速普遍低于3%的背景下,中国消费进口增速长期维持在8%—12%的高位区间,中国必将超越美国成为全球优质产品进口的最大单一市场,成为稳定全球贸易、带动全球产业复苏、普惠世界各国的核心增长极。
趋势四:中国国际贸易方式实现全方位结构性变革,创造先进贸易体系范式
依托进博会八年制度创新、平台创新、模式创新、规则创新的系统探索,中国跳出西方工业化时代形成的传统贸易框架,在贸易理念、贸易方式、贸易平台、贸易规则四个维度完成系统性、结构性、引领性变革,为全球贸易体系迭代创造了全新的先进范式,实现从“跟随国际规则”向“引领贸易发展”的历史性跨越。
一是创造全新的先进贸易理念:从零和博弈到普惠共赢共生。
中国依托进博会实践,凝练形成开放包容、互利共赢、普惠共享、均衡可持续、民生为本的全新先进贸易理念。该理念彻底摒弃零和思维,强调国际贸易的核心价值是优化全球资源配置、促进各国共同发展、改善全球民生福祉、推动世界均衡进步,以全球共同繁荣、贸易红利普惠、南北差距缩小为终极价值。这一全新贸易理念,正在逐步取代西方传统博弈式贸易理念,成为新时代国际贸易的主流价值导向。
二是创造全新的先进贸易方式:从线下粗放交易到数实融合双向循环。
传统国际贸易方式诞生于工业时代,以线下磋商、现场交易、单向货流、单次结算、贸产分离为主要特征,交易成本高、对接效率低、时空限制强、产业链联动弱,适配传统低端货物贸易,无法适配数字经济、高端技术贸易、服务贸易的新时代需求。
中国依托进博会数字化升级与国内数字经济优势,创新构建线上线下融合、展贸投研一体、内外双向循环、供需精准匹配、长期生态绑定的新型现代化贸易方式。线上永不落幕进博会实现全球供需全天候对接,数字通关、智能核验、跨境溯源、大数据匹配大幅降低贸易成本;贸易不再是单一货物买卖,而是实现商品贸易、技术贸易、服务贸易、投资合作、产业共建、标准对接的深度融合,形成全链条、全周期、生态化的新型贸易形态,代表了全球贸易方式的未来演进方向。
三是创造全新的先进贸易平台:从市场化出口展会到国家级普惠开放平台。
全球传统贸易平台(欧美、德国展会体系)均为行业主导、市场运作、出口导向、本土优先、盈利驱动的单一功能展会,核心服务本国企业出口,无法承担全球治理、市场普惠、制度创新、产业升级的战略功能。
中国进博会突破全球展会百年固有模式,创造出国家战略主导、进口导向、普惠全球、制度创新赋能、贸投产研联动、兼具经济与治理价值的超级新型贸易平台。该平台集交易对接、技术迭代、制度试验、市场开放、全球治理、民生赋能、南北合作七大功能于一体,是全球功能最完备、价值最多元、格局最高远的现代化贸易公共平台,为全球展会体系、国际贸易平台建设提供了全新的中国模板。
四是创造全新的先进贸易规则:从垄断规则到平等共建共享规则。
依托进博会长期实践探索,中国持续输出平等、开放、透明、普惠、绿色、数字、可持续的新型贸易规则体系。在进口监管、展品通关、知识产权保护、中小企业贸易赋能、数字贸易准入、绿色贸易标准、跨境服务便利化等领域,形成一系列可复制、可推广、可全球化的先进规则。这些新规则摒弃霸权思维、打破垄断格局、兼顾各国利益、包容多元发展,推动全球贸易规则从“西方单边主导”向“全球共建共享”结构性转型,为构建公正合理的国际贸易新秩序提供核心支撑。
上海进博会的创办与迭代,是新时代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里程碑事件,更是全球国际贸易范式转型的核心标志。作为全球独一无二的国家级进口主题博览会,进博会突破了传统贸易展会的功能局限、传统开放模式的理念局限、传统贸易体系的结构局限,凭借独特的平台优势、制度优势、市场优势、普惠优势,实现了交易规模、产业赋能、制度创新、全球共赢的多重突破。
从贸易变革趋势来看,在进博会的持续赋能下,中国与世界的开放融合持续深化,进出口高质量动态均衡全面落地,中国超大规模市场红利成为全球贸易增长核心引擎,中国贸易完成从传统粗放出口模式向双向开放、均衡发展、质效并举、共赢共生的新型贸易模式的结构性转型。
未来,随着进博会持续“越办越好”,其溢出效应、创新效应、赋能效应将进一步释放,持续推动中国贸易理念、方式、平台、规则的迭代升级,助力中国加快建设贸易强国,同时引领全球贸易自由化、便利化、普惠化发展,推动构建开放、包容、普惠、平衡、共赢的经济全球化,为动荡变革的世界经济注入持久、稳定、强劲的中国动力。
来源|中国经济新闻网(2026年11月13日)
作者|陈文玲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
编辑|张甲馨